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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譯史】沉重桂冠下的輕盈與溫柔:余光中的繪本翻譯

余光中及其作品(圖片出處:《他們在島嶼寫作》)
余光中著譯等身、得獎無數,在這耀眼的光環下,有兩本繪本譯作含光曖曖,一本是《緋紅樹》(The Red Tree),原作者是澳洲華裔畫家陳智勇(Shaun Tan),另一本是《雪晚林邊歇馬》(“Stopping by Woods on a Snowy Evening”),原作者是美國詩人佛洛斯特(Robert Frost),由美國插圖家潔妃絲(Susan Jeffers)繪圖。這兩本繪本展現了對人生低潮的關懷,《緋紅樹》(The Red Tree)是一本沒有故事的故事書,以極富詩意的文字串起零散的想像畫面,映照出心底的黑暗、無力、憂鬱、恐懼、光明和希望;《雪晚林邊歇馬》寫於佛洛斯特歷經親人與摯愛逝世、萌生尋死念頭之時,詩中的疊句「還要趕多少路才安眠,還要趕多少路才安眠」,委婉道出詩人對死亡的期盼。
《緋紅樹》和《雪晚林邊歇馬》先後於2003年、2004年由和英出版社發行,發行人周逸芬對文字和圖畫都相當敏銳,時常到世界各地尋找好繪本譯入華文世界。由於周逸芬認為英文韻文譯成中文很難不走味,因此最初不考慮引進像《緋紅樹》、《雪晚林邊歇馬》這樣的韻文,然而,由於2003年逛義大利波隆那兒童書展時驚艷於《緋紅樹》插圖精美,因此義無反顧買下版權,並透過好友余幼珊引薦,終於說動詩壇祭酒余光中執筆翻譯,以兒童能解的淺語譯出音韻鏗鏘的韻文:

【譯史】三人三海|詩家、小說家、企業大老的翻譯PK賽

《老人與海》1952年初版
一九五四年,美國作家海明威(Ernest Hemingway1898-1961以中篇小說《老人與海》(The Old Man and the Sea)獲得諾貝爾文學獎,因「其對當代文風影響深遠,敘述技巧匠心獨運,充分展現在近作《老人與海》中。」(for his mastery of the art of narrative, most recently demonstrated in The Old Man and the Sea, and for the influence that he has exerted on contemporary style

《老人與海》在獲獎之前,臺灣便可見兩種中譯本,但書名都不是《老人與海》。其一是余光中(1928-2017)的《老人和大海》,1952121日至1953123日在台北《大華晚報》上連載,堪稱臺灣首譯,195712月由重光文藝出版社發行單行本。其二是辛原的《海上漁翁》,195311日在高雄《拾穗》月刊上首刊,21日續完並出版單行本,由於集結成冊的時間較余光中譯本早,在當年流通較余譯更廣。這種先在期刊上發表後
張愛玲1952年中譯本,譯者署名范思平
集結為單行本的作法在當時很常見,海明威也是
1952830日在《生活》(Life)雜誌將《老人與海》一次刊完,98日發行單行本。至於《老人與海》則是張愛玲(1920-1995)的中譯本書名,如今已成定譯,195212月以筆名「范思平」發表,由香港的中一出版社發行,與原文面世只差三個月,是《老人與海》第一本中譯本。


張愛玲和余光中的譯本分別是港臺首譯,兩者雖然都是名家名譯,但翻譯風格迥異。張愛玲19527月從上海流亡至香港,人生地不熟,粵語也不太會說,看到美國新聞處譯書部登報徵人翻譯《老人與海》,便投了履歷過去,經宋淇(林以亮)面試後開筆迻譯。這是張愛玲第一次翻譯美國文學,花了兩個月譯畢,將其譯文與原文對照,可見其謹小慎微,幾乎是字字照譯,看來下筆時顧慮頗多,她自己在譯序中也說:「因為我太喜歡它了,所以有這些顧慮,同時也擔憂我的譯筆不能達出原著的淡遠的幽默與悲哀,與文字的迷人的韻節。」由於張譯亦步亦趨貼緊原著,讀來富於洋味兒,頗見中西合璧的張氏小說風格: